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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吹过草垛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故事小河  

2010-06-09 19:24:0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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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镇挺小,小镇挺美。因为小镇傍着条小河。河边有座小山,象一顶毡帽,孤零零地扣在小河边,于是就叫帽儿山。帽儿山不高,却长着许多高大的树,连山顶的小庙,也只在树丛中露出一个尖顶。从山脚到山顶,石台阶笔直地通到庙门。台阶的石料,是质地不坚的红砂石,年深日久,磨得成了斜坡,台阶两旁的长条石,成了孩子们的滑梯,一边一串,你推我拉,可以从庙门前一直滑到山脚。一到黄昏,常有大人拿着吓人的篾片前来吆喝驱赶,为了那磨破的鞋和裤子。

山顶的小庙,原来香火颇旺,后来办了个小学。大殿里,放着一排排学生自带的自然也就高低不同的桌椅,小黑板挂在厢柱上,教书先生倒背双手,闭目领读。这是留传己久的唱读,即使是应用文,也要拖长了声音一唱三叹。抑扬顿锉,有板有眼。那象唱歌一般的读书声从小庙里传出,在河面上传得很远很远。教室后面,几尊菩萨东倒西歪,嘴上被顽皮的学生画上了胡子,在从屋顶破洞透射进的阳光里,竟象那些倚着门柱抽旱烟的乡村老大爷,显出少见的平凡和简单。  

帽儿山邻河的一边,是笔立的峭岩。岩壁上有两个丈八高的大字---鱼潭。不知经历了多少朝代的风雨,那苍劲的笔锋仍从斑驳的苔藓里赫然显露。岩壁下面,河水深不见底,黑黝黝的,平静的就象没有流动。岸边一棵巨大无比的榕树,茁壮的枝干伸出于河面。小孩子们常爬上去藏于浓荫之中讲故事。当然最惬意的是从树丛中用各种姿势扎入河中,让水花高高溅起。

空旷的河滩上绿草如茵,永远有牛儿摇着尾巴,牛角上挂着牧童的书包。没有短笛,只有用小刀削成的竹哨,长一声,短一声,伴着打渔人窝棚旁的炊烟。

打渔人都孤独。一叶扁舟,两支木浆,划破水面,来而复往。是河上生动的风景。

鱼潭多的是大鱼,可要打起来却不容易,水深不说,水底满是山上滚落的怪石。鱼网没用,要捉大鱼,得用专门训养的水獭 。打渔人中的姣姣者人称鱼猫子。带着水獭,划着小船,出没于这条小河上下。隔不上十天半月,河滩上就会出现一个小小的窝棚,传来几声狗吠。这时小镇的饭馆,就准备着添油打醋,专等鱼猫子的鱼下锅。

鱼猫子打鱼,是小镇的节日。照例有不少人观看。但不管有多少人,他总是那个模样,眯缝着眼睛,懒洋洋地张望着水面,等着水獭吃完几条小鱼,然后才解开小船的棕绳,不紧不慢地划向河中。一到地方,解下水獭脖上的铁链,在船板上摔出一声脆响,在水獭头上轻轻一拍,他那只水獭就乖乖钻入水中。水面上波纹慢慢消失,水鸟又开始在水面掠飞,似乎过了很久,正在你注意力不集中时,一阵水响,水花翻腾,水獭圆圆的脑袋己在小船边露了出来,多半嘴里叼着大鱼。一旦鱼太大,水獭和鱼的身影会在浪花里忽上忽下,这时就见鱼猫子嗖地立起,甩掉身披的衫子,一个猛子扎入河中,在岸上人们的欢呼声中,大鱼上船。

不久,小船的缆绳又糸上岸边的树根,留一圈圈涟漪荡漾,鱼猫子强健的胳膊拧着大鱼鱼头,鱼尾拖曳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面,一大群小孩跑前跑后,门前窗后,笑语连连。

鱼猫子是什么地方人,似乎人们并不关心,他也从不讲。孤身一人来而又去,去而又来,身后象影子一样跟着他那条黄狗。

靠着河边,遮天蔽日的百年榕树下,有一幢独立的瓦房,是镇上唯一的杂货铺。老板娘是镇上唯一的寡妇。男人早年得病死了,丢下一个小女儿和这杂货铺。因为他男人姓王,人们习惯叫他王嫂。常言道,寡妇门前是非多,但这些年,小镇上可没有什么人对王嫂说三道四,小镇上的人们倒是满心希望王嫂能重新寻个男人。无奈几个媒人上门,王嫂都一一婉言相拒,久而久之,人们也就不好过问了。

王嫂的女儿小姻姻,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,嘴又乖巧,人见人爱。可就是一天到晚象个男孩儿一样在外面玩。这天,为了采一朵长在河边石缝里的野花,一失脚掉进了河里,吓得一帮小孩大呼小叫。没等王嫂跌跌撞撞赶到河边,浑身水淋淋的鱼猫子己抱着小姻迎面而来。小姻一见妈妈,不反没哭,反而淘气地笑起来,把王嫂弄得哭也不是,笑也不是,扬起打小姻的巴掌,却半天落不下去。

这以后,小姻总爱到鱼猫子那儿玩,鱼猫子呢,每次总忘不了在小姻的玻璃瓶里放上几尾漂亮的小鱼,每当从饭馆喝完酒,穿过小镇,还要外小杂货铺买上些东西。而只要鱼猫子在镇上,不管多晚,小杂货铺的门总是开着的。

   夏日快过,农事渐闲。小镇的饭馆比平常热闹了许多。望着窗外小河里也许最后一次洪水,人们怂恿鱼猫子再来一次负重横渡。鱼猫子己喝了二两,面孔红红的,他推开酒杯站起身,环顾四周,见没啥重物,便抓起身边新买的鱼网往肩上一甩,昂首出了饭馆。这鱼网加上下面的铅坠,足有二十余斤。一群人欢呼着涌出了饭馆。浑黄的水面上,鱼猫子的头很快成了一个黑点,小黑点慢慢移动着,不时躲避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杂草,一点点靠近对岸。突然,小黑点不动了,沉下去,又浮出来,又沉下去。岸上的人象被同一根绳子勒住了脖子,没有了一点儿声息。

 水退后,鱼猫子的身体搁浅在下游沙滩上,身上密密缠着鱼网。人们说,要不是被鱼网缠住,这点水无论如何淹不死他,也有老人摇头叹气,鱼猫子捉鱼太多,水龙王收他命了。要知道,这潭里的大鱼都是放生鱼呵。

河滩上再也见不到鱼猫子的窝棚,也不再有轻纱般的饮烟,那头水獭被另一个打渔的弄去,没几天就咬断木桩逃进河里,黄狗天天在河滩上徘徊呜咽,终于被王嫂拖回店里,在后院给垒了个新窝。王嫂一下子就象老了十多岁,杂货铺常常没等天黑尽,就熄灯关门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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