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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吹过草垛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碗遥远的素面(原创)  

2010-02-02 11:12:0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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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年前。夏天。

还是刚插队下乡的半大小子。

落脚的江边有无数风景,风景之中有小镇,小镇之中有小小的面馆。面馆的素面很好吃,面馆的服务员女孩很美丽。

素面和女孩都让小子们向往。

在那个年代,能隔三差五,手心里攥着两枚五分硬币前往面馆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
骑跨在长条橙上,或倚或靠着年深月久油腻浸透发黑发亮的八仙桌,吆喝着上一碗素面,硬币轻落桌面,发出轻脆声响。高声说笑,眼光瞟向女孩一领围裙勒出的细腰。

素面端上来,冒着热气,热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。素面的汤面上漂着葱花油花,间或还有一星半点肉渣。让人产生非分之想。

香呵!可面条总下去的太快。抹抹嘴角,怏怏而去。五步三回头。女孩依然斜倚着门框,专心地修剪着指甲,冷漠的表情依旧。似乎在告诉你,能经常吃素面的人和偶尔吃素面的人是有区别的。

 

夏日总是无聊。特别是在钱己花光的月末。翻遍所有口袋,居然只有一枚五分硬币,素面可是一角一碗。郁闷啊!属于自己的,似乎只有满世界不绝于耳的蝉声。

和几个境况相同的伙伴徜徉于镇外的江边,相望小镇上袅袅升起的饮烟,想念面馆,想念素面。

 

外号“小地主”的小子昂首挺胸过来,满嘴角闪着油光,一付酒足饭饱的模样,而且身后跟着面馆的美丽女孩。

围上去商量借两文,这小子翻翻眼皮,瞟一眼正涨大水的江面,“借钱不行,打赌可以”。

这小子有钱,却吝啬,好打赌,老输。今天似乎逮到机会了。

“你们不挺能游水吗,谁有胆量游过江去,我赌两碗素面”。

平日,横渡是常事乐事。而这发大水的江面,看着便让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江面比平时宽了好几倍,一大片滚滚而去的浊流,显出无比的气势。浑浊的浪花摇摆着糸在黄桷树下停渡的小船,漫不经心地冲刷着江岸,时不时崩落些泥块,那声音让人心惊。

豪气冲上来,血涌丹田。

一半为“小地主”嘲弄的眼神,一半为小子身后女孩的身影。女孩的神情满是关注。

当然,还有两碗素面。

三个人脱了上衣,跃入水中。

 

游呵游。由轻松的游到费力的游,好半天才到江心。张望四周,茫茫一片水色。前面似乎还一望无际。而手脚己有些沉重。小个子张三有点沉不住气了,“我们往回游吧!”

三个人靠拢,三个人的动作都有些慌乱,三个人脸上都有紧张甚至悔意。

湛蓝的天空上,夏日的骄阳耀眼。耳朵里,水声一下变成了轰鸣。

怕什么!这是在江心,游回去和游过去都一样距离。振臂高呼,游回去,是输,是被奚落。游过去,是赢,还有素面。

打倒小地主。三个人击掌的声音,在宽阔的水面响亮。

战胜恐惧后,人是轻松的。

三个人抹掉下巴上沉积的一层泥沙,互相鼓励着不紧不慢地前游。

几只雪白的鹭鸟掠过水面,在头顶上盘旋几圈,“嗄嗄”几声轻叫,又随风而去。

眼里又有风景。而真的就游过去了。

踏着江边松软却让人感到坚实的淤泥,心中有无比得意。

 

那一晚。面馆的灯光格外明亮。面馆的老头直摇头叹气,说我们不懂事,是在为两碗面赌命。

但我们开心。格外地开心。

我们每人面前前所未有地摆放着两碗香气四溢的素面。

我们以前所未有的心情亨用着素面。

 

而且。面馆的女孩前所未有地向我们灿烂地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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